2. 插旗的瞬间是攻略也不会知道的祕密 (3)
可能是因为没睡好,我到那天放学才想到可以直接登入姊姊的帐号来检视他们昨晚对话的内容,看起来他们真的聊蛮久的,而且中间没什幺放置的时候,崧磊学长大抵上有按照我的建议,尽量给姊姊讲话的机会,甚至到有点迎合的味道,一个劲地赞同姊姊,这样一个晚上还好,继续下去姊姊很快就会觉得无聊吧?
我把昨晚找到的网站丢了几个没有帮姊姊存起来的给学长当下次聊天的题材,顺便提醒他几个可以製造争论的点,应该够他再撑个一晚不睡觉。
我和崧磊学长的互动渐渐成为惯例,我在下午研究姊姊和学长的对话,修正战略后给学长留言建议,学长通常会到隔天早上才回覆成果,偶尔他也会在晚上聊到一半的时候 call out 求援,我有空的话会帮忙打电话给姊姊,给学长重整脚步的缓冲时间,但往往没空只能丢两句罐头回应给他照抄。
到国庆日之前,学长和姊姊几乎每晚都有聊天,我慢慢把题材从摄影拓展到电影或动画,为了节省崧磊学长恶补的时间,特别着重在他当然看过的《新世纪福音战士》和至少略有所知的《少女革命》,不过再怎幺聊,话题还是脱不了宅友的範畴,什幺脸红心跳、谈情聊心,我亲自看过对话记录每一个字,一丁点也没有。
我安慰学长不要心急,姊姊的朋友不多,大部分是点头之交,能有这样的进展已经超越许多人,但我自己还是不免担心是不是一开始就让学长走错了路?被姊姊归类到所谓「非口袋名单」的男人,即使像闺中密友无所不谈,改天来个又高又帅最好还带点异国风情的男人马上被拐走──欸?学长的条件好像完全符合?
好吧!到头来我还是对姊姊仅仅只有一点不了解──她会喜欢的男性到底是什幺样子?
国庆那天,我穿的是普通的 t-shirt 和牛仔裤,连帽t和姊姊网购的东西都装在大帆布袋里,连同脚架一起挂在我肩上,姊姊身上只有一个相机包,她也只需要带着相机。
我没有驾照,所以是姊姊骑她的小绵羊,我环抱姊姊彷彿正在融化的腰,依旧觉得无法提供任何一丝安全感,但姊姊不知打哪来乘客要是不抓着骑士就会飞走的观念,总是要我这样抓住她,还好我已经被她的车速训练过了,她也不压车,所以我到现在还活着。
已经过了下午最热的时候,时速八十的风甚至有点凉,姊姊戴着全罩式安全帽,我只戴着一张西瓜皮。滨海工业区大概要半小时左右才会到,马路已经变成宽广的四线道,纯白的风车扇叶在远远天边出现,虽然去过很多次了,我一直都很喜欢这段路,在引擎声嘈杂的大马路中央,疾驰的风反而把人关在机车坐垫上小小的空间,有点像是午睡时间的宁静。
今天感觉格外爱睏,可能是因为昨晚唸完书后,在熄灯前一秒被姊姊抓去客厅看电影,电影是她上个月指定要找的,不晓得为什幺到现在还没看,我们挤在姊姊的十四吋笔电萤幕前,为了怕吵醒爸妈,共用一对耳塞式耳机,那是一部闷到极致的黑白恐怖片,我应该在开场十五分钟内就睡着了,比第一个便当还早,然后就以十至二十分钟不等的间隔被开到极致的音量惊醒,每次醒来我都很努力把脸颊移开姊姊的肩膀,但最后还是会被吸回去。
硿──
安全帽内的震动像是打断课堂的下课钟,让我瞬间清醒,我坐直身子,让风吹散靠近姊姊背上的闷热。
「……」
「啥?」我像是要讲悄悄话那样,把嘴巴凑近姊姊耳边──或说是安全帽边──大吼。
「……抱紧……」只有几个字勉强挣脱姊姊的安全帽,我还没意会过来,瞬间爆冲的速度感就让我反射收紧两臂,这种时候不知怎幺还会分出心思后悔平时没有把姊姊餵胖一点,还来不及习惯飙高的速度,姊姊又突然在一个急转弯后剎车,我硬生生把惨叫吞回翻滚的肚子里,然后看到拔下安全帽的姊姊回头仰望。
「到了,这样就不担心睡着了吧?」她的眼睛十分认真,差不多跟她盯着萤幕看恐怖电影时一样,我总有一天会把她的所有电影都删掉,说到做到。
堤防另一边吹来有点鹹湿的风,不过这里一点都没有鹹湿的人,情侣们都在湾岸南侧的金砂公园,也就是每年国庆市政府放烟火的地方,突入海中的长堤北面面对临海工业区连绵的厂房和烟囱,天色已经有一点黄,勾出鹰架背光的轮廓。
姊姊在我背后伸出手,我把脚架交给她,然后打开帆布袋,把厚厚的帽t套上,然后望向姊姊。
忙着调整脚架的姊姊只瞥过来一眼,冷冷说:「快穿。」
我深呼吸后才把帆布袋里的其他东西拿出来,那是一双长筒黄雨鞋、一件靛色内搭裤、一件白蕾丝小澎裙和姊姊新买的一顶灰金色长直假髮,正好是我前阵子租过的漫画中女配角娜塔莎的行头。
凭我的灵光一闪,我想世界上有姊姊的人应该有百分之八十九点六曾经在胁迫下穿过别人的衣服,其中男扮女装的机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七点二,那些衣服有的她以前穿过不要了,有的是她另外买回来的大尺寸,甚至是手製的戏服,至少我顶多一个月陪她出来一次,她则是每天都穿我準备的衣服,全世界能够决定让姊姊穿上什幺衣服的人,应该只有我一个。
她是在上大学前的暑假开始玩 cosplay,只不过别人 cosplay 是把自己装扮成喜欢动漫角色,她